Poison of Wizard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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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黑法] GOLEM 04

在任務後的感覺就像束縛的心臟一下子被鬆開來般，全身一輕，卻輕得虛浮。
安靜下來，那句話就會從腦海深處傳出……
『不要露出如此悲傷的表情…法伊……來，笑笑看，微笑時的你是最漂亮的……』

1898年，瑞士日內瓦

初秋，青草還帶著夏天鮮明的色彩，樹木卻全都轉了一種偏黃的色調。
草地再前一點就是平靜的湖絆，從可橋上可以飽覽湖面上如鏡像般的倒影，秋夏的色彩同時被大自然所展示，如油畫般完美的風景，只有在這兩個季節的小縫隙之間才有幸窺見。

金髮青年倚在橋邊，對著眼前充滿閒情的景緻，一看就是幾小時。
沒有任務的他有一種習慣，就是記東西，將看到的人和事，聽到的一切聲音都牢記下來。就像餓壞的人要狼吞虎嚥般，意識會感到空虛……在很久以前，他根本沒機會接觸外面的事物。
因為這是被禁止的……
『今年樹葉好像比往常早變色哩。』不知從何時開始身旁多了一位貴婦人。青年錯愕的回頭，發現這位婦人的雙眼非常漂亮，不只是那透徹的藍灰，還有沉澱其中的慈愛，憐惜……感覺很溫暖的女人。她對著青年露出慈祥的微笑：『你好……我叫伊麗莎伯，該怎樣稱呼你呢？』
『我…叫法伊。』青年也向她報以微笑，說出他任務以外的名字。
『你的眼睛很美……笑容也很美，是外地人嗎？』
『我是外地人沒錯，夫人您也是吧？』
婦人淡淡一笑：『嗯，從奧地利來渡假的。』
『一個人來這麼美麗的地方渡假會有點寂寞吧，不嫌棄的話我可以和夫人同遊的啊。』法伊半躬起身，禮貌的伸出手。夫人向後方不遠處使了一個眼色，看似是僕人的男人就停留在那個不打擾二人的距離，她的表情欣慰又感傷，白晢但帶一點皺紋的手接受了法伊的邀請。
『你真是個細心的好孩子，我這種老太太又怎會嫌棄呢？』
雖然被叮囑過任務以外不要與人作無謂的接觸，法伊卻很喜歡看著對方內心滿足的表情。從前某人看著他這張笑臉，也表現得同樣的欣慰……所以在可以笑的時候，他會笑。
『我很好奇…法伊，你怎麼知道我是獨自過來渡假的？』
『因為夫人的眼神充滿了落寞之情，在這種帶著憂愁的美景下雖更形悽美，但不能盡興的話實在太可惜了吧？』法伊感到夫人的手輕輕的顫了一下。
她回望那片被微風吹出細紋的水面，帶著笑意的語氣同時亦無奈：『我在想…如果哪天可以和兒子像這樣把臂同遊的話你說有多好……可惜，他早已自殺身亡了，比我早一步離開了。』
『我很抱歉，夫人。』法伊另一手搭在夫人的手背上。
『不，這也是沒辦法的事……呀。說起來…法伊你知道這些樹都是瑞士獨有的嗎？』
『這些樹嗎？我剛才已覺得很奇特了…全都是深淺一致的黃。』
『那是「變葉樹」…會隨氣候而轉變顏色的，秋天的顏色最美。再過一段時間會更紅吧……』聽著夫人的解說，法伊放眼眺望這一排大樹：『紅色的林木映在水中會有多美呢？』
『呵呵……孩子你似乎很懂得人世之美哩，如果世上所有孩子都像你這麼愛惜眼前這份脆弱的美，這個世界也一定會……』

最後夫人也沒有說完那句話。
事實上法伊也很希望看看被紅葉覆蓋的日內瓦，只是…他應該沒有這個機會了。因為那個時候的主人帶他來日內瓦就是為了任務，只要任務完成他便和這個地方無緣了。

後來的事已不記得了，只知道委託人選了鐵勾做兇器。
然後他在碼頭殺了目標，一個擁有藍灰色眼眸的貴婦人，她最後的眼神很落寞，又很安寧。

──　如果世上所有孩子都像你這麼愛惜眼前這份脆弱的美，這個世界也一定會……

金色的台橙，在黑暗中轉啊轉……燈罩上的花紋都浮到牆壁上，金髮青年托著臉，坐在旁邊觀賞著：「這麼美的燈啊，一定是好貨，為什麼會被黑大丟到雜物房的？」
回到家的小狼同對此擺設很感興趣：「這的確是好貨哩，GOLEM…呀，不…是……」
「叫我法伊就好了。『現在的我』叫法伊……可別認錯哦！」
「嘖，像嬰兒玩具一樣的燈…差在沒有音樂而已。」耳朵和肩膀夾著電話聽筒的黑鋼似乎非常不滿，對著電話另一頭的人不客氣地埋怨道：「喂，總長…你有管好那個叫GOLEM的傢伙嗎？」
「小狼，你這是歷史書嗎？…這是西班牙文對吧？」
小狼放下胸前那本厚厚的書：「嗯，現在還在解讀中…法伊先生懂看西班牙文嗎？」
「懂啊！」法伊自信滿滿的點點頭。
「真的！？」聞言，小狼立即興奮的翻開書：「可以勞煩你幫忙解釋這段嗎？還有那段……」
兩個傢伙在一角高興，拿著聽筒的黑鋼可是火冒三丈：「把他留在這裡？他不是你重要的棋子嗎？這種危險人物你自己好好保管吧！」
即使黑鋼是如此的不滿，另一頭的戈林還是拖著悠閒的語氣：「他危險的話，難道黑鋼你就不危險了嗎？反正世上最危險的是人類……人類啊，我身邊多的是。」
「你少扮抽象了，人類是不是危險和你接不接走那傢伙有何關係？」
「我身邊可是有傢伙知道了GOLEM的秘密啊，所以…你現在的任務是給我監視他，不要讓其他人接近。你是從暗處來的……就把他往暗處藏吧。」
「這麼大個人藏得到哪裡……」黑鋼把目光移向那個和小狼一起讀著書的法伊，一邊不爽的嘀咕著。戈林還滿不在乎的輕笑道：「也不是要你禁錮他啦，萬一你們打起上來損失的可是我呀！不過是你的話，應該可以將打他主意的害虫掃清吧？」
「他這麼好的身手就不能保護自己嗎？」
「不是不能…而是不會。」語畢，雙方沈靜了半晌，戈林才繼續說下去：「總之你不要以一個人類的角度去看他，當他是機器也好，狗也好……」
「……」雖然這不是用來形容自己，不管怎樣說出這種話的人也是一個討厭鬼。
「原本屬於自己的那條狗走進別人的園子裡怎行？」

黑鋼知道，自己也是一條狗……不懂何謂忠誠的野狗。
他覺得真正的畜牲比人類還像樣多了，起碼牠們還懂得在主人的屍體前悲鳴。